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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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怀

大胡子酋长的大船:

      《董小姐》火了,仿佛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哪儿哪儿都是董小姐,哪儿哪儿都是跑着野马的草原,于是当我兴高采烈告诉金胖子我给你推荐首歌,绝对小众,合你口味,金胖子已经毫不含糊,轻轻哼起“爱上一匹野马,家里没有草原”了。我当时就有些讪讪,这时候金胖子已经开始掏烟了,我一看,我操,真是兰州。他的眼神迷离,透过吞吐出的烟雾看得我发毛,几乎都觉得自己姓董了。

        这歌,最近很火啊。

        金胖子有时候笑起来很怪异,比如现在这样。别人是用嘴巴笑,他是用鼻子笑。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只是一次比平常用力些的呼气,连带着嘴角微微地向上扯一下,这就算是笑了。我们嘲笑过他多次,说他真他妈是笑不露齿嗤之以鼻鼻塞流涕涕泪俱下。他却无所谓一般,总爱酒酣耳热后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辩解,咧着嘴笑,那是笑给别人看的,我这般笑,才是笑给自己的。你说你们这帮人,连笑一笑都要笑给别人看,真他妈的操蛋。

        他说话的时候,烟头一抖一抖,像极了挑衅,于是每当他发表上述言论,必然被众人无情围起来在精神上圈踢一次,就像是帮至尊宝灭火那样踢。

        我想,他的心里一定是有一个白色年代的,就像《合伙人》里说的“Time in white”。但是每当我这样说,他都会扯一次嘴角,并且在《合伙人》之后,他会补上一句,“too young,too naive”。

        就像今晚我们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湖水静静流淌,我又提及此事,问他是不是想起哪匹野马了。他真的扯了扯嘴角,例行公事地来一句“too young,too naive”,又抽了几口烟,忽然张着嘴笑了,吐出一口烟,“哪有什么野马,我这儿可不是天山脚下。”

        我当然知道他在骗我,我于是又搬出我那套“白衣飘飘的金胖子”的理论,结果金胖子还给我一个“金胖子式的笑容”,他把自己眼睛的焦距拉到无限远处,嘴里面却对我说,你还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情怀?

        我显然不知道金胖子能说出如此犀利的话,我还一直以为,他混的都是奥什么玩意儿斯基的层面。

        “情怀,总是有的吧?”

        我甚至无法用文字来描述此时金胖子的笑,因为他他妈的只是扯了扯嘴角,我甚至不能用呵呵。

        “生活里哪来什么情怀,你还真以为,这世上行走的人们,心中都会有些什么情怀,牵挂,执念之类的东西?不用自己逗自己了。那是一些美好的愿景,是一些让大众陶醉的幻象,说起来,都是镜花水月了。”

        “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的话很像鲁大师啊?”他却完全不理我的梗,我只好自己补上,“鲁迅大师啊。”

        他又点了一支烟,我想如果在远处,拍下桥上一个红点湖面倒映一个红点的画面,应该也不错。

       “所谓八十年代的白衣飘飘,为什么就不会是那些丢失了自我追求的人们,编出来陶醉自己的一场梦呢?一个人离开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丢失了自己最宝贵、最年富力强的年华,社会地位和期许度逐渐下降,会不会自己给自己造个梦境呢?那么如果是一群人呢?当一群人陷入困境,成了loser,会不会编织出那样一个到处飘着白衣、响着朗诵演讲、处处洋溢着理想的梦呢?把自己埋在虚幻的过去里,眼里满是夕阳武士般悲壮的自己,而我们,却毫不犹豫去追捧,去跟着怀念那个遥不可及的时代,甚至那个时代也许都是虚无的,这也能称之为情怀吗?说起来真是丢人啊。”

        我显然不会预料到,他的话题转换的如此之快而且简直雪泥鸿爪般不留痕迹,也只能呵呵一笑。“你说得倒像是人人网上有一篇调侃的日志了,美利坚都是中国建造出来的假想敌是吗?”

        “说起人人网,你说的那些什么情怀,早就是资本手中的一块红布了吧。他们是斗牛士,大众不过是一头红了眼的疯牛罢了。不管是什么《董小姐》,什么《小时代》,什么《致青春》,都会社交网络上打得火热,黑或是蜜,总能找到自己的阵营。都以为自己分享来分享去,就是祭奠了青春,致敬了偶像,提升了逼格,都是扯淡,说起来,不过是后台资本眼中的点击量浏览量罢了。说白了,就是《让子弹飞》里葛优说的话,都是刀。不过是Dollar,USA dollar,美元。说真的我觉得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干脆有嚼劲,就像是多年的话剧演员那么棒。”

        “说起来,新媒体特别是社交网络上的营销确实已经发展起来并且铺天盖地,但是,还不至于像你说得那么严重吧,毕竟,如果单纯靠几个营销账号,网络推手,缺失了传播者对于文化的认同,想要炒热起来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你不觉得现在的跟风狗太多了吗?只不过是别人说什么他也说什么罢了。”

        “说起来,我记得你以前也没怎么听过宋冬野吧?”

        金胖子明显语塞了,也许是没料到我如此不怀好意,也许他以为之前那一番话已经完全让我在心理上和他站在了统一战线。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说起来,对于一些听起来有些古典的情怀我还是很有好感的,金胖子这家伙搞这一套类似虚无的东西来忽悠我,我肯定是不愿意上钩的。按他的理论,我听一听宋冬野,骂一骂《小时代》和《致青春》,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只不过是成为了万千炒家之一,而且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甚至,我的这一切傻逼行为是在我被人忽悠了而且我完全不觉得被忽悠了甚至我完全不觉得傻逼的状态下完成的,这简直不能让我接受啊。

        金胖子却看看我,你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傻逼于是就会想方设法去粉饰自己之前的傻逼行为,但是这有用吗?

        我奇怪的是金胖子怎么会如此精确地猜到我的想法,他却告诉我,因为在这篇文章里,金胖子才是主角。

        金胖子又吸了一口烟,嗓音变得很迷离:“每当我想到这个问题,心里面都会不那么好受。我会想到我追求的喜欢的那些东西,那些一般人恶俗地将其定义为情怀的东西,在如今的社会里,只不过都是资本运作的落脚点而已。我们以为在其中找到了生活的意义,找到了生命中的坚持,其实找到的,只不过是个屁。这就是用来花费掉我们一生的这个世界吗?就像我一直反感辩论赛一样,只要提到辩论赛,我都会不遗余力去黑,为什么?因为辩论赛傻逼啊。你以为两拨人坐在那里甚至会起立,去大声地辩论争吵,真的可以对于你们辩论的辩题的解决起到什么推动作用?甚至那些辩题,有多少会有最终的答案呢?那些辩论队的赛前准备,有多少是针对辩题本身,又有多少是针对所谓的对方辩友呢?于是辩论就是成了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擂台是吗?把强词夺理牙尖嘴利当成雄辩罢了。可是在利用技巧压倒对方的同时,又有多少人记得,最初的意义是什么呢?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吗?如果不是,那么和斗蛐蛐比赛有什么区别?这里的蛐蛐大一点是吗?”

        “金胖子你是不是被辩论队的圈踢过啊?怎么怨念这么大啊?说到底你不就是说的是社交网络上可信度太低营销号太多,一切火起来的都是炒起来的吗?但是事实上,人人微博这些东西本来也就没人说是一片净土,谁也没有求爷爷拜奶奶拉你来用吧?你不喜欢,你看不惯,那你不要用好了,人家摆明了做营销,可没有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你吃你的萝卜,操的哪门子心?”

        金胖子看看我,也没说什么,半晌,忽然说:“你觉得中国的媒体,还有救吗?”

        我看看他,笑了:“早他妈死了。”

        金胖子也笑了,抿着嘴笑,许久。“我只是觉得,憋屈。你想想,我们的三观,我们认识世界解释世界的方法,来自于教育,来自于书籍,来自于社会实践。这帮做媒体的、出版的等等等等,不过是资本链条下转动的齿轮。还有做新闻的,是我们了解世界的窗口,他们他妈的偏偏要给装个有色玻璃。这难道也是什么他妈的转型期的阵痛?别逗我了。说话的人自己信吗?我就时时觉得,对于这个时代,去谈什么信念,坚持,情怀,已经是多余的了,那些所谓的信念,坚持,情怀,不过是资本操纵的媒体们,抖在我们面前的红布,我们不过都是疯牛罢了。我想,回忆起以前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是最有用的,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惜我是个文科生,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那些我们曾经的美好愿景,什么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都是虚无缥缈的垃圾。”金胖子叼着烟凭着栏大手一挥,倒有些北朝鲜的霸气,仿佛那黑洞洞的桥下,真有雄兵十万,不过,也只能是虾兵蟹将了。

        “什么才是生活,”他吸了一口烟,“我每天早上五点钟去打球,那些早起晨练的,买菜的,卖早点的,那才是他妈的生活。”

        说到这里,金胖子又哼起歌来。

        “所以那些可能都会是真的,谁会不厌其烦的安慰那无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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